大厂故事之百度（3/4）AI商业化迷航——从技术强到落地难

2017年百度开发者大会上陆奇喊出了ALL in AI的口号。那时候外界还以为这是李彦宏的又一次战略豪赌毕竟百度前两次喊出类似口号——2013年的移动转型和2015年的连接人与服务——最后都成了一地鸡毛。但这一次百度是真金白银地投了。2013年成立的百度研究院在2017年已经拥有了吴恩达、徐伟、余凯等一批顶尖AI人才。同年推出的Apollo自动驾驶平台比Google的Waymo晚了两年但却是国内最早入局的玩家。2019年文心大模型发布2023年3月文心一言正式亮相——在国内厂商还在讨论大模型赛道有多热的时候百度已经拿出了可用的产品。技术是真的强。但商业化也是真的难。一、文心一言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2023年3月16日百度在北京召开发布会正式发布文心一言。这是国内第一款正式面向公众开放的大语言模型比阿里通义千问早了两周比字节豆包早了三个月。发布会上李彦宏演示了文心一言在文学创作、商业文案、数理逻辑、中文理解等场景的能力。现场掌声雷动资本市场也很给面子——百度港股次日上涨13%。但随后的剧情并不如预期顺利。第一批用户涌入后发现文心一言在很多场景下的表现与ChatGPT存在明显差距。尤其是在代码生成、多轮对话连贯性、复杂推理等任务上豆包、Kimi等产品虽然发布更晚但用户体验上却迅速追上甚至反超。问题出在哪里技术不输产品输了。这是很多行业观察者的共识。百度的AI团队在模型能力上并不落后但在产品体验的打磨、用户运营的敏锐度上明显不如字节、Minimax等后起之秀。字节跳动用推荐算法的思路做AI产品把交互体验做到了极致。Kimi凭借长上下文窗口的差异化定位迅速占领了用户心智。百度则陷入了技术思维的陷阱——我有什么就展示什么而不是用户需要什么我就做什么。2024年字节豆包月活突破1亿Kimi月活突破3000万。文心一言的月活数据虽然也在增长但增速明显低于行业预期。更尴尬的是文心一言不得不通过大量补贴和免费策略来维持市场份额这直接压缩了商业化空间。二、Apollo领先三年的孤独与尴尬2017年4月的上海车展陆奇亲手把那辆装着百度自动驾驶系统的红旗轿车开上了舞台。Apollo平台的开放让百度在自动驾驶领域一时间风光无两。那时候国内的新势力造车还在PPT阶段蔚来、小鹏、理想都还没量产华为的智能驾驶团队刚刚起步特斯拉的FSD还在美国市场打磨。百度在自动驾驶赛道上的领先优势至少有三年。但这个领先没能转化为商业价值。首先是车企合作不及预期。百度希望Apollo成为自动驾驶领域的安卓让各大车企接入平台。但现实是比亚迪、吉利等头部车企都选择了自研路径蔚来、小鹏等新势力更是把智能驾驶视为核心竞争力不愿意把大脑交给百度。结果就是百度从平台赋能者变成了技术供应商收入模式退化为定制化项目制规模化利润无从谈起。其次是商业化路径的摇摆。Apollo最初定位是L4级自动驾驶目标是Robotaxi。但L4的技术成熟度、监管政策、路况复杂度都让这个目标变得遥遥无期。百度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推出了萝卜快跑面向公众提供无人出租车服务。2024年萝卜快跑在武汉等城市落地虽然引起了一波关注但订单量与预期差距甚远。更关键的是无人出租车的商业模式至今未能跑通——车辆成本高、运营费用大、政策风险大每一单都在亏钱。而与此同时华为的ADS 2.0、理想的NOA、小鹏的XNGP凭借更务实的渐进式自动驾驶路线在量产车市场快速占领用户心智。当这些新能源车企的辅助驾驶系统让普通消费者体验到了自动驾驶的甜头时百度的Apollo还停留在示范园区和特定路线的测试阶段。领先三年孤独三年尴尬三年。三、云服务价格战卷死自己也未必能卷死对手百度智能云是百度AI商业化的另一条主线。2023年大模型热起来之后百度第一时间把文心大模型部署到了云上希望通过模型即服务MaaS开辟新的增长曲线。理想很丰满。微软Azure通过接入OpenAI市值翻倍AWS靠AI服务稳住阵脚。百度作为国内最早推出大模型云服务的厂商似乎应该也能分一杯羹。但现实是国内云服务市场的价格战已经白热化。阿里云率先降价腾讯云跟进字节火山引擎更是一路烧钱抢市场。百度智能云被迫卷入价格一降再降。2024年的大模型API调用价格已经从年初的每千token 0.1元降到了不到0.01元降幅超过90%。这场价格战打得异常惨烈。百度的策略是以价换量用低价吸引企业客户再通过增值服务变现。但问题是当所有人都把价格打到地板的时候增值服务的溢价空间也被压缩殆尽。更尴尬的是百度云的市场份额一直没有明显提升。阿里云、腾讯云、华为云稳坐前三百度智能云始终在其他队列里打转。AI加持没能让百度云逆袭反而因为过度依赖AI概念忽视了传统云服务的企业需求在政企市场上被华为云抢走了大量订单。四、技术强产品弱百度的组织之困说了这么多外部挑战回到根本问题百度为什么守着金矿却挖不出金答案绕不开一个词组织。百度的技术团队实力毋庸置疑。李彦宏本人就是搜索算法工程师出身对技术的重视渗透进了百度的基因。但这种技术至上的文化也成了百度产品化的绊脚石。技术团队的关注点是我的技术够不够领先而不是用户需不需要这个功能。文心一言的技术指标很好看但在用户交互层面被吐槽太像搜索引擎而不是对话助手。Apollo的技术参数很亮眼但车企问的是能不能帮我解决具体场景的问题而不是你的平台有多开放。这种由内而外的思维惯性让百度在从技术到产品的转化上总是慢半拍。另一个问题是部门墙。搜索业务、AI业务、云业务、无人车业务表面上是协同作战实际上是各自为政。文心一言需要调用云服务的算力资源要走层层审批Apollo的算法要共享给其他部门要谈判商业条款。内部资源整合的摩擦成本远高于外部合作。李彦宏不是不知道这些。2020年他说百度要活下去需要狼性2022年他又在内部信中承认我们离用户越来越远。但承认问题不等于解决问题。百度的组织变革喊了很多年执行的力度始终不够坚决。五、AI时代的船票到底是什么百度在AI商业化上的困境不是百度一家的问题而是整个中国AI行业的共同难题。OpenAI有ChatGPT有微软Azure的规模化商业落地有Azure的云计算收入做支撑。美国市场为AI商业化提供了足够肥沃的土壤——企业付费意愿强、付费能力强、付费习惯好。中国市场则完全是另一种生态企业付费意愿低、价格敏感度高、免费替代品多。当豆包、Kimi、文心一言都可以免费使用的时候企业凭什么要为百度的付费API买单这是一个结构性问题不是百度一家能解决的。但百度也有百度的优势。文心大模型在中文理解、中文生成、跨模态理解等场景上能力并不弱。百度的算力基础设施在全国排名前列。Apollo虽然商业化不顺但在L4自动驾驶的技术积累上依然是国内最深厚的。AI时代的船票未必是一个超级App入口也可能是底层的模型能力和算力基础设施。当各行各业都需要用大模型来重构业务的时候百度可以是那个卖水人——卖模型、卖算力、卖服务。这条路能不能走通取决于百度能不能放下技术强者的傲气真正俯下身去做产品、做服务、做运营。技术是根基但商业化才是终局。百度还没输只是还在等——等那个能把技术优势真正转化为商业价值的时刻。参考资料https://36kr.com/p/724330759505799